□  黄灵平

　　[内容提要]纪录片的伪纪实手法是与纪实手法完全相悖的一种表现手法，它的基本特征是借纪实手法之名，依靠合理想象去虚构纪录片的情节细节，依赖不向观众做任何说明的“搬演”，依靠按作者的意愿编造的同期声，去再现过去发生或不可能发生的事件，从而以假乱真。伪纪实纪录片的日趋泛滥，必然潜在地诱导着纪录片界的道德水准和价值取向，对纪录片事业的发展带来恶劣的影响。
　　[关键词]   纪录片  伪纪实手法  基本特征及危害

　　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末开始，采用纪实手法来拍摄人物纪录片，就渐渐成为中国纪录片的一种潮流。 用纪实手法拍摄的人物纪录片声画同步、贴近生活，相对完整地记录现实时空，符合人们的生活经验和接受心理，使观众觉得更真实可信，因而这一类纪录片得到许多电视观众的喜爱。但是，我们也应该注意到这些年来，有少数作者以纪实手法为幌子，制作出了一些与纪实手法的宗旨完全背道而驰的纪录片，笔者将这类纪录片称之为伪纪实纪录片，将这种纪录片的拍摄手法称之为伪纪实手法，本文就伪纪实手法在人物纪录片的表现特征、创作动机、伪纪实手法给纪录片事业带来的危害做初步的探讨。

　　一、人物纪录片伪纪实手法的基本特征

　　伪纪实手法是和纪实手法完全对立、性质根本不同的拍摄方法。
　　纪实手法“是对生活原生态的真实纪录。作为一种特殊的纪录形态，它强调纪录行为空间的原始面貌，强调纪录形声一体化的行为活动。其主要特征是以现在进行时为主线，真实地表现事物的发展过程，而且这一过程是一个非虚构的过程，其结构也是制作者所未知的，也就是用画面与声音直观的记录和揭示具体的可感的物质世界……基本的叙事报道手法是采访摄影,即在事件发生发展的过程中，用挑、等、抢等拍摄手法，以跟随拍摄，场面调度配以同步录音的技术，来拍摄真实事件，记录真实环境、真实时间里发生的真人、真事，在保证对事件的发生、发展的真实过程给予尊重的基础上，细节的真实也得到了尊重”。① 纪实手法是“反映自然和生活的最具特征的方式，是同步地记录与客观时空相一致的自然和社会生活。同步地记录下的自然和生活，应该是一种不可预测，同时又无法追回的珍贵的只能出现一次的生活瞬间和自然片段”。②
可见，采用纪实手法拍摄的纪录片通常具有以下要素：非虚构的真实故事，非虚构的情节和细节；采用抓拍、跟拍的手段；强调记录正在发生的故事；注意记录过程；采用同期声录音。
用伪纪实手法拍摄的人物纪录片，也记录过程、也采用同期声（伪纪实手法的同期声以及记录过程与纪实手法的性质不同，本文将在后面论及），但是和纪录片纪实手法完全不同。那么，人物纪录片的伪纪实手法有那些基本特征呢？笔者认为，主要有三：
　　（一） 无中生有、虚构故事情节
　　人物纪录片要讲故事，这已经成为每个纪录片人的共识，但是，人物纪录片讲故事，是在尊重事实的前提下，充分运用电视手段，发现并记录生活中的故事，决不能为了所谓的“好看”而不择手段去虚构故事。用伪纪实手法拍摄的人物纪录片通常也比较“好看”，情节也比较生动，细节也耐人寻味，这就怪不得中国电视纪录片学术委员会名誉会长陈汉元要感叹：“对这种好看的纪录片，我要说一句不好听的话，越好看就越带欺骗性。”③
　　有一部反映某水电站建设给当地落后状况带来改变的纪录片，主人公所在的村落因建水电站将会被淹没，村里人都选择搬到城里去住，但主人公却与众不同，他要在山上植树造林。造林缺钱，于是主人公就上山挖“土人参”，下河去钓鱼，还在村里放VCD收费，但最后也没有筹到什么钱，迫不得已卖掉自己唯一的一条独龙舟。作者在回忆创作经过时说道：自己“住进村子里，与那里的村民同吃同住同劳动……抓拍到他们感人的故事。” ④ 作者表明他采用纪实手法记录下村子里发生的故事。但遗憾的是作者实际上采用了另外的一种表现手法。
　　这部人物纪录片告诉观众，用独木舟“打鱼卖一直是李慈鹏的主要经济来源”。但由于主人公筹不到造林的资金，于是决定卖独木舟。解说词这样写道：“在卖掉自己心爱的独木舟前，李慈鹏恋恋不舍地最后一次下河钓鱼。”
　　任何人听了上面的解说词都很清楚地知道，主人公卖掉了他最后的也是唯一的独木舟。有人感到疑惑不解：造林获取利润是将来若干年的事情，而独木舟是主人公眼下谋生的主要手段，卖掉独木舟，一家人如何生活？造林又有何意义？ 后来，有观众揭露主人公当时不仅没有卖独木舟，而且他还有另外一条独木舟放在家里的阁楼上。至此，真相大白，卖独木舟的情节纯属虚构。 在事实面前，作者仍然认为，尽管卖独木舟这个细节不真实，但本质是真实的。⑤ 其实，整部片子不止上述情节是作者凭空虚构，由于作者在拍摄时，付给了主人公误工劳务费，因此我们不难理解主人公干农活、赶集、打鱼、放VCD等等活动，是在作者怎样的控制之下“抓拍”完成的。
　　（二） 用“搬演”、“再现”冒充现在进行时
　　纪录片非虚构的特性，决定了纪录片人要记录原生态的故事和情节，通常需要耐心等待相当长的时间，但是奉行伪纪实手法的作者，“导演欲望”都非常强烈，他们像导演电视剧那样来导演纪实类人物纪录片，如果遇到表现欲望同样强烈的拍摄对象，双方情投意合，那么不用等待多长时间就可以拍出一部看似有较大时间跨度，看似很纪实的人物片来。
　　某电视台有一档人物纪录片栏目，其宗旨和定位十分明确地表达了它是“采用非虚构非表演手法，表现人生真实的命运和感人故事”。该栏目一位编导在策划一期关于一位侗乡民警在春节的节目时，一再强调该民警目前正在调查一桩盗牛案，正在按照公安部关于收枪制暴的通知精神，在家乡收缴民间枪支。 节目拍完后，片子看起来是纪实的，缴枪和破案两条情节线此起彼伏，父子矛盾、亲情冲突让该片主人公形象丰满起来。然而这部纪录片最真实的地方却在于：主要情节都是作者反复导演,并由主人公默契配合表演出来的。在作者下到侗乡之前，派出所收缴民间枪支的工作已经完成。导演于是让主人公把已收缴入库的枪支弹药发给主人公的父亲等乡亲，让他们上山打猎，然后让主人公在山头装模作样地潜伏、观察、迂回包抄，最后把父亲及其乡亲一网打尽。
　　片子拍摄时，盗牛案早已侦破，案犯已被判刑入狱数月。但是作者把家乡调查、集市侦察、派出所制定抓捕方案、村庄五花大绑擒获案犯的过程重新让主人公演了一遍，甚至把犯人从监狱带到法庭重新审判，让公诉人和律师重新交锋。
　　为了让人感觉到这部片子是跟踪正在发生的事件，作者用字幕和解说词向观众表明故事发生在2004年大年初一至十五。实际上，片子的主要故事情节，发生在几年之前。在虚假的时空里，作者和主人公共同演绎了完全被扭曲的“原生态”。观众和纪录片同行 ，有谁能知道这部看似纪实的纪录片，它的后面却是如此的虚假！
　　任何事件的发生、发展，都具有很强的时间性，时间性是事实赖以成立的三要素之一，时过境迁，把事后重演补拍的画面说成是事实本身，显然缺乏时间性的支持，是不能成立的。纪录片所反映的内容在时间上要与事件发展同步，作者应当向观众提供真实的生活情状，纪录片所反映的对象，应当是曾经发生的事实。事后补拍且企图鱼目混珠、瞒天过海，是造假行为。
　　（三） 编造人物语言同期声
　　在纪实性人物纪录片当中，人物语言的同期声是最重要的元素，它甚至可以是辨别一部纪录片是否属于纪实性人物纪录片的最重要条件。没有同期声，纪实性人物纪录片的故事无法讲述，情节无法展开，人物性格无法表现。当我们第一次听到中国纪录片中的人物开口说话时，我们内心受到的震动是多么大，这是中国纪录片走上以人为本、走上真实的重要一步。许多电视观众相信纪实性纪录片中人物的讲话同期声是真实的，因为他们多少听说，纪录片人是如何如何地甘于寂寞，为了拍摄一部纪录片，他们会在一个地方甚至在穷乡僻壤生活几个星期、几个月，甚至几年。可是，善良的电视观众哪里知道，有少数“纪录片人”已经偷偷撬走人物纪录片真实性懒以存在的基石，他们用美丽的谎言编造了一个又一个所谓的真实故事。有些作者用几天的时间就可以拍出几个月、几年时间跨度的纪录片，片子里的同期声，有的段落是作者编造，更有甚者，全片的同期声都是编造。编造同期声的手段，常见的有以下几种：一是在翻译地方方言时，曲解原意、为我所用。二是作者根据自己的需要，编好说话内容，然后让被采访对象照本宣科。三是在现场极力挑唆、诱导、修正被采访对象说出让拍摄者满意的话语。
　　有一部讲述一家三代保护生态环境的对外宣传纪录片，作者说他采用“跟随跟随再跟随，尽量抓拍”的纪实手法拍了6年，用了100多盒磁带。但是片子获奖后，不仅被爆出在拍摄时数次破坏生态环境，而且作者还不得不承认，全片几乎所有的说话同期声，包括说话的内容、说话的动作和表情都是作者教给主人公，并经过多次排演拍摄而成。往往简单的一句话，要拍几遍、甚至几十遍。

　　二、伪纪实手法创作动机和危害

　　不管纪录片人在现场拍摄多长时间，往往都做不到对任何有价值的事件进行同步摄录，尤其是一些突发事件，转瞬即逝，因而无法靠新闻敏感去捕捉和发现。在这种情形下，奉行伪纪实手法的编导通常会采用两种手段：一种是搬演，他们按照自己对事件原貌的理解，要求（有时候是强求）当事人重新表演一次甚至表演多次，达到以假乱真的目的。比如，为表现某部队数十年如一日刻苦练兵的事迹，竟让战士脱掉新式军装，换上老军服，重演往事；罪犯已服刑，把他再叫出来，重新戴一遍手铐，扮演一下被捕入狱的情节；等等。二是靠想象，把曾经发生和可能发生、甚至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以影视剧作的方式进行蒙太奇对位组合，偷梁换柱，“创造”一种戏剧冲突效果。在距离纪录片的本质属性上，它比前者走得更远。凡此种种，这些强人所难而获取的具体形象材料，由于不加任何说明地编录在全片中，成为叙事“亮点”，蒙太奇的作用使之真假难分，甚至蒙骗一批观众信以为“真”。
　　从表面来看，这些伪纪实纪录片似乎也具有纪实手法的某些特征，似乎也具有真实的某种品性，但是，从上述作品创作过程来看，捏造的事件，不但不能保证事实的真实，而且在拍摄现场，编导为所欲为的干涉、导演、摆布、解释片中人的情感、行为、语言，严重摧毁了原生态的生活场景，这样的人物纪录片的真实性非常令人怀疑。
　　有些伪纪实纪录片的作者常常把《北方的纳努克》作为支持自己采用伪纪实手法的例证，其实，上个世纪二十年代，弗拉哈迪拍摄《北方的纳努克》的时候，纪录片界对纪录片本质特征的认识尚处在十分混沌的状态，拍摄手段也受很大限制，尽管如此，弗拉哈迪从来就没有隐瞒也不必隐瞒他当时的表现手法⑥。 弗拉哈迪在拍摄《北方的纳努克》所采用的长镜头，在今天仍然是纪录片界公认的经典纪实手法，他长期深入实际的拍摄经历，在今天仍然是纪录片人推崇的纪录精神。
　　有些伪纪实纪录片的作者也常常搬出美国的《探索·发现》和《国家地理杂志》里的“搬演”和“再现”，来为自己辩护。其实，《探索·发现》和《国家地理杂志》所有的节目在运用“搬演”和“再现”时，都有固定的样式和非常明显的标识，观众非常容易辨认什么地方是纪实的段落，什么地方是“搬演”和“再现”。而且《探索·发现》和《国家地理杂志》从来就不讳言那些“搬演”，“再现”的部分并非“正在发生的事情”。
　　在国际上，当拍摄诸如《失落的文明》这一类历史文化题材的纪录片，由于影象资料的缺失，而面临“叙事断点”的境况时，通常会在严格尊重事实的基础上，采用“扮演”、“情景再现”的手法来补救。特别应该指出的是，眼下在中国纪录片界被视为“创新”手法的“扮演”或“情景再现”，并非是什么新观念、新手法，早在六十多年前它们就已经被人们广泛使用过了，埃里克·巴尔诺在《世界纪录电影史》中曾指出：“纪录电影作者在处理历史问题上，战后的倾向是技术的发展和资料的增加，代替了根据剧本利用演员的做法。战后的大部分纪录影片作者认为那种再现的方式属于历史故事片的领域，因而把它断然舍弃了”⑦  国际上采用这种手法的时候，普遍以色彩、构图、明暗、速度、模糊、虚化、变形、字幕等手段，使之区别于纪实拍摄的原生镜头，让观众明白这只是一种替代性画面，而决不允许企图以假乱真。这是国际纪录片界公认的一条游戏规则。国际纪录片界还有一条公认的规则是，如果作者违背媒体伦理关于“告知”的原则，故意掩盖真相、以假乱真，事情真相一旦查清，造假者必定受到严惩。　
　　采用伪纪实手法创作的编导往往都声称自己的作品是经过长时间深入拍摄正在发生的事件，真相一旦被人识破，其作者往往避重就轻，用“纪录片创作手法多样化”、“手法创新”、等漂亮的词句掩饰自己的所作所为。由此，我们不难判断伪纪实手法的创作动机。采用伪纪实手法的作者怀有强烈的个人功利目的，由此造成纪录片的失实，其性质是造假的主观故意，是对观众和同行的欺骗，是违背职业道德的行为。
　　“纪录片所记录的是现在，收藏是的历史。历史是过去事实的记载，今天的不真实，就是明天的伪历史。”⑧ 纪录片伪纪实手法的危害，首先表现为是对历史的篡改。类似《探索·发现》这样的纪录片，即使一百年之后，人们仍然能够分清何处是纪录，何处是“再现”。而用伪纪实手法拍摄的纪录片，“对被纪录的对象进行暗示、诱导乃至几近无中生有地安排情节、营造氛围，进而直接干预事件、事态、命运发展的方向等等，我以为这些都是捏造历史、歪曲历史、虚构历史的行为。不论动机多么高尚，其后果必然是给世人和后人添乱，编织麻烦，让人真伪难辩，以至于是非难分。”⑨ 作者如果今天蓄意隐瞒真相，那么就无异于给未来留下一部虚假的历史，极大地折损纪录片的文献价值，伪纪实手法在我国纪录片界并不是普遍的现象，但也不是个别行为。一位目光尖锐的批评家指出：“据我所知，有不少纪录片，甚至是获了大大小小各种奖项的纪录片，其真实性都值得怀疑！不客气地说，都或多或少地存在着‘不真实’的问题！这其中包括一些我所敬仰的、在纪录片界内叫得响名号的纪录片人的作品”。⑩  在全国人民努力树立社会主义荣辱观的今天，我们应该倡导诚实守信的拍摄态度，遗憾的是，当下纪录片的这种造假行为，竟然愈演愈烈了，现在，一些高等院校影视专业的学生在做纪录片作业的时候，已经开始有少数人采用伪纪实手法，⑾ 一些栏目化的纪录片已经把运用伪纪实手法看成栏目生存的法宝，一些靠伪纪实手法成名的获奖者已经用言行为后来者“启蒙”。伪纪实纪录片的日趋泛滥，必然潜在地诱导着纪录片界的道德水准和价值取向，对纪录片事业的发展必然带来恶劣的影响。由于社会上对纪录片拍摄的“行规”并不了解，被拍摄对象不可能完全拒绝某些人采用伪纪实手法拍摄纪录片。由于纪录片拍摄多属个体行为，故意造假者手段隐蔽，主管部门无法监督伪纪实纪录片拍摄。 由于现行的各项评奖机制还存在一些漏洞，节目获奖可以给作者带来诸多好处，而造假即使被同行一眼识破，甚至证据确凿，也因各种原因，同样不受任何的惩戒，第二年，造假者又卷土重来，而且还会吸取教训，提高造假技巧。和商品造假相比，采用伪纪实手法造假没有任何风险，用伪纪实手法造假的成本基本为零。
　　人物纪录片伪纪实手法是在纪实手法取得很大成功，并为人们普遍接受的情况下出现的产物，它以纪实为幌子，利用人们相信纪实手法的信念，利用纪实手法的某些元素，伪装或冒充纪实手法，行制假造假之实。由于伪纪实手法以纪实手法的面目出现，手段隐蔽，因而具有较大的欺骗性和危险性。这几年，面临纪录片的不景气和一些作品的平庸，许多人把原因归咎于“纪实的误区”，有少数人则幻想用“真实再现”和“扮演”让纪实性纪录片“走出低谷”，但是，伪纪实手法给纪录片事业的破坏才是毁灭性的。“哪怕一点点的空话、套话，都会让观众反感，让纪录片掉价。假话假画面更是要不得。一句话，一个镜头的虚假都会让人对整个片子的真实性产生怀疑。” ⑿  伪纪实手法的泛滥，“已经超越了我们对纪录片理论问题的探讨，而成为一个道德问题了。说轻了，是圈内人在欺骗观众、欺骗评委；说重了，那就是，圈内人在掠人钱财。”⒀ 广大电视观众一直以为今天的纪录片是真实的或比较真实的。一旦虚假的纪录片越来越多了，纪录片再“好看”，被欺骗的观众还买帐吗？当观众用怀疑的眼光，审视那些好看或不好看的纪录片时，中国纪录片的冬天就快到了。这绝非危言耸听！■
　　［注释］
　　① 欧阳宏生著：《纪录片概论》，四川大学出版社2004年版，第194-195页 
　　② 丁海宴著：《电视纪实片审美特质论》中国青年出版社1996年版，第79页
　　③ 石 屹著：《电视纪录片———艺术、手法与中外观照》2000年版复旦大学出版社，　　　　　　　　　　2000年版，序
　　④《新闻潮》2001年第3期第21页
　　⑤ 《声屏研究》广西人民出版社  2003年版 第162页
　　⑥ 罗伯特犯ダ希何以跹纳恪侗狈降哪膳恕罚都吐嫉缬拔南住返?94页
　　⑦ 埃里克巴尔诺：《世界纪录电影史》中国电影出版社1992年版，第198页
　　⑧ 刘效礼《纪录片要讲真话　说实话　要拍出中国人的尊严》，《纪录手册》2004年第4期．第8页.
　　⑨  陈汉元：《一部纪录片就是一段有声有色的历史》，《人民日报》2004、11、16
　　⑩  卢鸿飞：《再论真实》， 《纪录手册》2004年第4期，第19页  》，
　　⑾  冷冶夫：《警惕DV的“导演现象”》 中国新闻传播学评论http:www.cjr.com.cn 
　　⑿刘效礼：《纪录片要讲真话　说实话　要拍出中国人的威严》，《纪录手册》2004年   第4期第8页
　　⒀ 郝跃骏：《身心与精神的跋涉》，《南方电视学刊》2003年第4期，第46页
　　（作者系广西电视台国际部副主任  主任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