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大型直播报道《万里长歌·血战湘江》谈起
   刘发丁   

　　[摘要]：本文分析了大型直播报道《万里长歌·血战湘江》的广播艺术特色，重在探讨搞活直播报道的思路和方法。
　　[关键词]：直播报道  广播特色  思路  手段

　　由“中国之声”策划的“纪念红军长征70周年特别报道《万里长歌》”已经尘埃落定，节目在全国听众中引起了强烈反响，直播过程中，听众用短信的方式参与互动也十分踊跃，节目的成功已经得到了来自各方面的肯定。笔者有幸参与了《万里长歌·血战湘江》大型直播报道的组织、策划与文案写作，经历了采编播的全过程。现在回过头来再审视这一节目，感觉节目鲜活，广播艺术特色鲜明，在此谈一些初浅体会，供各位参考。
　　思路是广播的鲜活之源
　　《万里长歌》这组大型直播报道的气势豪迈、深沉，立意高远，切合报道主题。思路决定出路。这个题目为这组大型直播报道定下了一个既明确又可尽情发挥广播特色的调子。
在报道主题上，确定了“回顾长征，再现历史，反映现时，放眼未来。在时空穿梭之中感受长征沿途地区70年间的变与不变，体现变化源于不变的思想内涵。变：今昔对比，展现70年来长征沿途地区政治、经济、文化、民生等各方面的发展状况。通过纪念这场伟大的远征，宣传沿途地区，进一步促进红色革命区的经济与旅游发展。不变：歌颂红军战士为追求理想而不畏艰险、不屈不挠、勇于牺牲的伟大长征精神，并体现这种精神至今仍然在影响激励着当地群众开拓奋进，是我们党和国家永远需要的时代精神。”
　　“纪念红军长征胜利70周年”是2006年宣传报道的重大主题之一，各种媒体想方设法各出奇招，力求创新，都想使受众耳目一新。但是，对广播人来说，要胜利完成这个报道，使这个报道“很抓人耳朵”，实在是有很大的难度。具体表现在为如何用声音来表现历史，让历史事件的讲述与表达鲜活起来。其一，没有原始现场声音资料。声音是广播的唯一表达方式，但红军长征的事件已成为历史，现在没有办法找到当时的原始声音资料可供我们利用。其二，历史的亲历者的讲述声音也不理想。七十年过去了，经历了长征的老红军现在尚在世者已经十分稀少，即使还活着的老红军，也都年事已高，身体健康状况欠佳，联系采访十分困难；而且他们大都是口齿不清、方言味太重，声音质量大打折扣。
　　那么，如何让广播报道的历史鲜活起来、让人们爱听呢？“中国之声”的策划者们高瞻远瞩，广开思路，扬长避短，创新报道形式，采用具有广播鲜明特色的直播表达方法。以“主持人+记者连线+嘉宾评论+听众短信互动+片花”的直播组合方式，把历史、现实、意义、影响等跨越时空的多种元素揉和在一起。这种做法，就使历史事件用广播方式鲜活地表达出来成为可能，而且使广播节目的节奏易于操控把握，也容易形成精彩纷呈的局面。
手段是决定广播的鲜活之术
　　有了正确的思路并不表明广播报道已经达到了鲜活的效果，它只是为直播报道的成功指明了方向，鲜活效果的获得还需要依靠许多令人喜闻乐听的方法，也就是我想在这里试图说明的手段。大型直播报道《万里长歌·血战湘江》采取的主要手段如下：
　　一、制作片花，使节目一开始就呈现鲜活的状态。鲜活的开头能引起听众的兴趣和关注度。节目开始时的片花是这样的：
　　总有一种记忆永远难忘，
　　总有一种精神值得铭记；
　　长征，
　　前所未闻的故事……
　　这个片花只有1分钟，但男播音员声音深沉饱满、富有磁性，用充满魅力的声音拉开一种讲故事的架式，其中又有悬念，能够起到锁定听众耳朵的效果。
　　另外，在节目进行当中，还制作有另一个片花作为间隔，也为刚打开收音机或者是刚转台至这个节目的听众做一个简明生动的　　介绍：
　　“70年前的足迹，70年后的回忆，重温一个个难忘的瞬间，讲述一段段深藏的感动。中国之声《万里长歌》，纪念红军长征胜利70周年，正在直播。”
　　这个25秒钟的片花在1小时40分钟的节目里共出现五次，使节目的节奏呈现出鲜活气息，这对调节主持人的情绪，把握节目的基调也具有重要作用。
　　二、利用影视作品的音响，让长征历史鲜活起来。在这次直播节目当中，编播人员在这方面下了苦功夫，他们从专题片、电影、电视剧中艰苦地寻找那些关键话语，组成一个个用声音表现出来的鲜活的历史画面，给听众以撼人心魄的冲击。
在我们的广播节目里，如果只由播音员、主持人、记者来讲述战争场面，难度可想而知。难在哪里？难在无以给听众制造出鲜活的现场感。可是，如果从影视作品当中扒一些特殊音响，这个问题就迎刃而解。这次节目里就有一段接近6分钟的杰作：
公元1934年11月底，在中国南部国土上发生了一场惨烈的血战。 就在这年秋天，由于错误路线排斥了毛泽东的正确领导，江西中央苏区第五次反围剿失败。中央红军开始了二万五千里的长征，突围西征。经过艰苦转战，红军接连突破国民党三道封锁线，由湖南进入广西，濒临湘江。然而敌人利用湘江险要，调集各路兵力30余万人，在湘江沿岸布下了号称“铁三角”的第四道封锁线。
　　[炮声、飞机声]：
　　“大家不要乱，按顺序过江，注意防护。”（周恩来）
 　　11月29日，湘军和桂军蜂拥而来，向正在渡江的红军发起了进攻。红军的阻击阵地上，炮弹和重磅炸弹的爆炸声不绝于耳，许多来不及构筑工事的战士们被震昏了，耳鼻出血。装备单一的红军要用血肉之躯抵挡敌人飞机和重炮的狂轰滥炸，战斗的残酷可想而知。但“保卫中央纵队安全渡江”的口号仍响彻在阵地上空。
　　[音响]：
　　“喂，喂”
　　“总司令，部队伤亡实在太大了，四团政委杨成武负伤，五团政委牺牲，敌人遍山都是，战斗已经成焦灼状态了。军团指挥部到处转移，好几次差点被敌人端了锅子。总司令，请给我们交个底，到底还要坚持多久”
　　“什么时候命令你们撤，什么时候命令你们撤，算完成任务。”（朱德）
　　12月1日，战斗达到了白热化程度，敌人对我发动了全线进攻，企图夺回渡口，歼我于半渡中。
　　[音响]：“司令，我老彭是向来报喜也报忧得，我们三军团伤亡惨重呀”（彭德怀）
　　“一定要坚持住！”（朱德）
　　“我只请求中央纵队尽早全部过江，早一分钟也是好的。”
　　“杨得志，你是哪一个”
　　“杨得志”
　　“好，我就找你，我命令你们团坚持，坚持，再坚持，就是只剩下一个人，也要挡住敌人掩护大部队过江，丢了阵地，提着脑袋来见我。” （朱德）
　　这是生死存亡的一战，是意志的较量。狭路相逢勇者胜。红军将士硬是用刺刀、手榴弹打垮了敌军整连、整营的一次次进攻，湘江两岸洒下了无数红军将士的鲜血，渡口始终牢牢地掌握在红军手中。
　　[音响]：“我是杨尚昆，阵地绝不能丢”
　　“你放心吧，杨政委。”
　　“中央纵队还没有完全过江，周恩来总政委还在湘江东岸，要不惜一切代价堵住敌人。”
　　当天下午5点，中央机关和红军大部队终于拼死渡过了湘江。
　　湘江战役是中央红军突围以来最壮烈、最关键的一仗，我军与优势之敌苦战，终于撕开了敌重兵设防的封锁线，粉碎了蒋介石围歼红军于湘江以东的企图。
　　这是在直播前就制作好了的一段成品，这段不到6分钟的内容，随着播音员对湘江战役这段尘封已久的历史进行故事般的讲述，穿插了大量从同一题材影视作品中扒下来的精彩音响，把湘江战役的残酷场面，以及红军粉碎敌人的阴谋最终渡过湘江的情况活灵活现地展现在听众的耳朵里，使听众跟着广播的声音，仿佛看见了当年那场跟红军、跟中国革命的命运生死攸关的战争现场：震耳欲聋的枪炮声、飞机低空飞过的声音、扔炸弹的声音，人的叫骂声、重要领导人报告情况、指挥作战的声音……红军将士冒着枪林弹雨拼死渡江的情景，历历在目。
　　有人对此提出了音响真实性的问题。我认为，这与新闻真实无关，这是在调动广播艺术手段讲述历史，为的是让广大听众从我们的广播中了解和熟悉这段历史，从我们的广播中受到革命传统教育，从中得到启迪。
　　三、采用主持人与嘉宾访谈交流的方式让广播节目的进程鲜活起来。男、女主持人在主持节目过程中，如果有合适的嘉宾参与，往往会产生意想不到的鲜活效果，可以在很大程度上提高受众对节目的关注度。《万里长歌·血战湘江》也在这方面做了努力。经过多方面寻找，确定广西师范大学历史系谭肇毅教授作为直播节目嘉宾。谭教授对红军长征、特别红军长征过广西的历史颇有研究，教授普通话还不错，面对话筒不怯场，话语简洁，点评精彩到位，打破了由男女主持人对侃的老式呆板局面，为节目整体达到鲜活的效果起到了不可或缺的作用。同时也满足了听众对多角度观察了解同一事件，以及听众对权威性解读长征历史的需求。这一方法已在广播电视节目中普遍采用，这里就不再举例说明。
　　四、采用主持人与现场报道记者连线的方法，使记者的现场报道达到鲜活的效果。
（主持人）男：湘江战役8万红军与30万敌人血战了7天7夜。从我们的直播所在地兴安县城沿322国道顺湘江北上，约40公里就是全州县城。今天的322国道就是当年连接湖南与广西的主要通道---桂黄公路。作为保护中央纵队右翼前锋的红一军团过江后，在脚山铺一线切断桂黄公路，阻击从全州县城急于南下封锁湘江的湘军。
　　（主持人）女：脚山铺一战，惨烈异常。因为脚山铺一旦失守，湘军将沿着桂黄公路一路南下，与由南北上的国民党桂系部队连成一片，中央红军将被蒋介石30万大军彻底包围在湘江以东。中央红军此刻面临的是生死存亡悬于一线。
　　（主持人）男：这是一场恶仗。当时，红一军团利用有利地形在脚山铺构筑了两道阻击线。军团首长林彪、聂荣臻更是下定决心：把前线指挥部设在第一道阻击线的米花山上，实行近距离指挥作战，誓与阵地上的战士共存亡，以保证中央红军抢渡湘江。
　　（主持人）女：我们的记者莫新华现在正在全州脚山铺阻击战的战场遗址，我们马上连线他：
　　（主持人）女：莫新华你好。
　　（记者）莫：主持人好。我现在所在的位置是在全州县的“脚山铺村”。脚山铺这个小山村的周围有几座小山，这些山就叫“脚山”。这个时候我们可以看到山上的树木和植被长得非常的茂密，一片翠绿。（现场汽车经过的声音）而这些小山夹着"桂黄公路"，这条路是广西通往湖南的重要干道，我现在看到这条路上是车来车往一派繁忙，但是在七十多年前，红军血战湘江三大阻击战之一的非常惨烈的脚山阻击战，就发生在这里。当时战斗在黎明前打响，敌人的一批批飞机俯冲扫射、投弹，整个脚山阵地上顿时土迸石裂。我曾经采访的一位经历过脚山阻击战的老红军说，他自从参加红军以来，就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密集的炮弹，敌军的炮弹几乎把整个脚山翻了个个儿。凶狠的敌人以为红军伤亡得差不多了，冲了上来。没想到红军战士从尘土中钻出来，打得敌人是措手不及。
　　（主持人）女：就在敌我进行的交战当中，双方的兵力情况是怎么样的？
　　（记者）莫：敌我双方兵力的比重还是相当悬殊的，阻击敌人的军团是我们红军的一师和二师，人数不足一万，对手是何键的湘军，有六七万人。这场阻击战中，红军将士牺牲人数达2000多人。在脚山铺村，我见到了曾见证过这场战役的王寅修老人，他今年已经90岁了。 老人说，在整个战斗里面，看到红军的部队整连整营都战死拼光了，红军撤走后，脚山山坳里堆满了牺牲战士的尸骨，因为山上有太多尸骨，村里的村民很多都不敢上山去。
　　（主持人）女：那你现在在的这个位置还能不能找到当年的痕迹？
　　（记者）莫：我现在在这里只看得到笔直的公路，看得到翠绿的山峰，战争的痕迹已经很难找寻到了。当年两军厮杀的硝烟，已经换成了现在弥漫在我眼前比较平静比较安详的饮烟了，而当年脚山铺的战场现在也成了我面前静静的稻田，七十多年的岁月就这样静静的流淌了，但是脚山铺阻击战留给后世的惨烈却未因为岁月的流逝而消减半分。
这次直播报道调用了七八名记者到现场做连线报道，占节目时间较多，如果记者连线报道没有鲜活味，呆板冗长乏味，那么，整个直播的效果将会大打折扣。为此，负责连线报道的记者全部深入到报道点进行调查摸底，挖掘生动的故事与鲜活的细节，并从多角度考虑确定连线时自己所处的位置，以求获取现场典型的鲜活的背景音响。在这个例子里，主持人与连线记者采用问答对话的方式，使连线记者把采访到的重要细节和对现场环境的观察做了自然生动的讲述和描绘，从收听效果来看，由于记者连线时站位好，背景的车流声清晰可闻，增加了记者现场连线报道的鲜活度。
　　在众多连线记者的报道中，还需要认真仔细地挑选连线报道的内容和角度，如果都是大同小异，听众就会失去新鲜感。在这次直播准备过程中，我们就对连线的内容和方式进行了精心挑选与设计。有的报道红军翻越老山界的艰辛，有的报道流散红军与当地百姓发生的催人泪下的故事，有的报道少数民族同胞用山歌唱出的对红军思念与感激之情，有的报道长征纪念活动……形式各异，内容丰富生动。鲜活，好听。
　　此外，直播还采用了大量的听众短信互动、李默然播讲张震将军回忆录（片段）等方法，打“组合拳”，感觉比较鲜活。广播要做到鲜活，应该是思路决定出路，手段决定效果，细节决定成败。

(作者单位：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广西记者站)